卷纸速写本
突然想写字,好想写。
发现A4纸用完了。
环顾四周,顺手拿了一卷平时擦鼻涕的卷纸。
效果真不错。而且这纸是生得不能再生的生宣——笔下去跟注射器一样顺滑,不洇墨,水的扩散又恰到好处。
以后用卷纸写字,也不错。
突然想写字,好想写。
发现A4纸用完了。
环顾四周,顺手拿了一卷平时擦鼻涕的卷纸。
效果真不错。而且这纸是生得不能再生的生宣——笔下去跟注射器一样顺滑,不洇墨,水的扩散又恰到好处。
以后用卷纸写字,也不错。
现在到处是 AI。
外卖用 AI 送,歌用 AI 写,连情书都是 AI 生成的。每个人都说,快上车,不上车你就 out 了,未来没你的份。
我看着屏幕,手有点痒。
我也用 AI。我拿 DeepSeek 帮我写代码、记命令、改 bug。它很聪明,很快,很听话。我问它“为什么我 build 完看不见图”,它马上说“你忘了放在 static/img/”。
它是个很称职的副驾驶。
但我没让它开车。
因为我想做一件很蠢的事。2026 年,我这个过时的家伙,跑去买了一台服务器。不是什么超算,是真金白银每个月要花钱、放在广州机房、冷天没人帮它取暖的那种老实机器。
我用 Docusaurus——一个我不太会读的洋框架——用 markdown 写博客。DeepSeek 教我 build、教我上传、教我别把自己锁死在那个叫 8888 的端口上。
版面很丑,像 2003 年的论坛。
朋友笑我:你疯了吗?AI 一键生成的模板漂亮得会飞。
我没说话。我在想:AI 一键生成的那些,是样板间。我搭的这个,是狗窝。但我就喜欢在狗窝里穿个大裤衩,跷着脚喝啤酒。服务器什么时候重启、页面什么时候改,全是自己说了算。
DeepSeek 帮我偷懒,但没有替我思考。
你说我傻?我也觉得。就像《冲锋车》里那几个过气大叔,穿着假警服,开着翻新的小巴,出去装警察。蠢不蠢?很蠢。笨不笨?很笨。
但当你握着那辆破小巴的方向盘,在街上“呜——呜——”地冲过去,风把你所剩无几的头发吹起来的时候,你就知道:
AI 是我车上的导航。
但方向盘,永远在我手里。
很久没吃过家乡鸡了,偶尔的疯狂星期四,好多的炸鸡。我当然是觉得想吃才点的,可是服务员姐姐专门打电话来说要送我一份饮料,帮她美团点个好评,返一张评价图给她。
善意的,但是我就是莫名地有点瘙痒和困惑,专门打电话给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在意的客人,还要来回这么几次的询问,好像连家乡鸡也吹冻了,不再美味。点餐,评价,返图,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地奇怪。
一天,我和k先生共同的诗人朋友死了。他一生留下的诗稿都没有发表,我和K先生想把诗人的诗给结集出版了。
我相信他的文学价值,但我也没有钱去自费出版。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地一个个出版社去问,最后还是找到了愿意出版的出版社。
可是出版过程一波三折,首先是诗稿的码字员病了,每把一首诗码进电脑就有一个码字员生病,症状有呕吐,胃疼,腹泻,脚气,最严重的是牛皮癣和皮肤溃烂。病症的严重程度与诗歌的意象多寡和结构的复杂程度毫无关系。
不算上我(因为我只是脱发)前前后后一共有665名码字员出现了症状,其中有12名得了感冒,16名腹泻,3名扁桃体炎,8名小肠气,5名背后长出了翅膀,8名行为出现类似海豹的特性,3名所有关节反向。14名呼吸困难并且面部两侧胸锁乳突肌分化出了鳃。12名左右眼角膜互换,58人手脚若干变成了动物的模样,均是偶蹄目……
在后来痊愈了的人们中有人说道:是那个第666位坚韧的码字员结束了这可能是最大的出版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