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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关于周记茶餐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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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掌坦的电信局,我爸爸在那里工作。开心或者犯懒就会带我去隔壁的周记茶餐厅吃饭。

讲起周记茶餐厅真的很莫名其妙。很大,里面还有进场和水池,里面还有里面,里面还有里里面。说是茶餐厅,但是能喝茶,有豉油西餐,公司三明治好好吃。后来还有自助餐,有巴西烧烤。一楼和三楼是很酷的工业风装修,就是2000年的那种简陋的工业风——只有排气管,和乌黑的天顶。豉油西餐的铁板牛排滋滋滋的,把酱汁弹一身都是,那个油烟渗入衣服和头发里。还有炸酱面,还有咖喱牛腩,黑椒鸡扒,还有很多好吃但是我不记得是什么的东西。二楼后期还有一个白色的大钢琴。三楼是露天露台,上面还有一个向上爬的塔楼,放了一个坐着鬼佬的大橡木桶。真是莫名其妙。

再后来,或许是经营困难,越缩越小,像是西多士一样被一一斩件了。后来真的变回了茶餐厅一样,无聊又唔好食。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向前80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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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会摸一摸我的左门牙,上面缺了一小块,很庆幸我只是崩了一块,而不是直接没命了——

应该是2004年的时候?我妈妈还在泽德市场开水果档,我们整个花园的小孩都是放养的,自自然然的就组成了各种小团体,或者可以叫“童党”。

有那么一段时间非常时兴玩组装变速单车,于是各个有单车的小孩就会组织一起骑车玩,逐渐地发展成竞速,然后就变成自发组织竞速赛了。

就是在泽德市场到教师新村的那条宽敞的大马路上,一共十几个或大或小的小孩,自行车。3,2,1,出发!我可厉害了,一马当先状态良好,就在接近三分之一的路程的时候,一个急转弯,打滑,𠳐!然后是bong bong bong,四车连环追尾,车压车,我直接把牙磕到防护的粗铁条上了。哗啦啦的流血不止,门牙翘得比兔八哥更甚,应该接近80度了。

我妈连忙带我去牙科医院看牙,医生说没救了拔了吧,把我妈都吓哭了。最后没有听医生的,选择了保守治疗。换了个医院拍片,牙根没断,后来就止血康复,慢慢就收回去了,现在也不难看,就是有个只有我和我妈才能发现的小崩口,还好没听那个庸医的。

至于我还敢骑自行车吗?在久远的将来我要摔死自己的时候,会回想起把牙磕坏的下午的。

大象星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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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德花苑有两个活动中心。一个是位于泽德花苑地理正中心的石头假山,我和小伙伴每天都会在那里集合再上学,平时打游戏王卡和抓迷藏也是这里。另一个是泽德中学正对面的蘑菇亭,大笨象滑梯就在这个地方。

我的回忆里这个大象是粉红色的,不过现在写的时候才记得,它是一个水磨石大笨象,灰色的,有一些粉色或者蓝色小斑点,非常的顺滑,总是冰凉的,无论夏冬。暑假我们小孩都喜欢躲在它的洞里面,然后用身体贴在它的水磨石上。

到了中秋节,我们就会在它的肚子里面煲蜡。月饼盒,然后里面烧各种蜡烛,莫名其妙,就是很好玩。看着蜡烛流淌,滴在月饼盒里面,丑丑的一坨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很快乐。更好玩的是它还会燃烧的,那些碎纸皮和穿了个洞的纸灯笼,都会被扔进盒里面燃烧,一边开着篝火派对,一边吸着这些有害气体。

每年煲蜡的仪式收尾总有一个固定环节。男孩子脱下裤子,一笃尿下去。火没有熄灭,火焰顺着尿路窜上来烧到小小鸟,鹌鹑变成烧乳鸽。

亦有另外一种玩乐,烧烟火,扔沙炮,还有厉害的火柴炮。当然,烟花是烧人的,沙炮是扔别人身上的,火柴炮——这个我们就不敢了。

有一年我买了50条烟花,其实是蓝色的引线,不过卖我的阿姨话是烟花,火光四溅,浓烟滚滚,爆裂燃烧,这个叫烟花?

我们就在大象肚子里面点烟花。先玩别的孩子带来的真烟花,简简单单也好玩。只是我的引线一堆,不小心放在地上。烟火又不小心掉到地上,然后它又不小心地正中引线们的正中间。50条引线爆燃,直接变成持续的爆炸了。小朋友慌乱逃出大象的肚子,整片小区都要来围观。可怜的大象被炸了,肚子里留下一块漆黑的残迹。真是可怜的大象。

娱乐城里有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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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滘里面的娱乐城,现在不知道还存不存在了。

它是一个带游泳和住宿,旁边有酒楼餐厅、KTV的娱乐城。

我记得门口还立着两个很大的保龄球呢,不过里面却是游泳的。

很奇观式的,现在想想,它还有那种工厂才有的铁梯,和高高的储存罐。不知道是不是做娱乐城前是国有工厂。

但是泳池是露天的呀。还有一个儿童池,一个竞速池和一个深水池呢。

儿童池的水是黄绿色的,白白浅浅的像沙子。

竞速池是标准的湖蓝色,可是旁边就是宾馆单间,人住里面,出门就是一群人在游泳,没有隐私,设计很奇怪。

深水池是蓝绿色的,像山里的水碧绿的,印象里比标准池还要大。我那个打把老窦直接扔我进水里面,溺水式学游泳,浮不起来就死那种,所以我记得。

我的父亲是疼爱我的,但是某些时候却是很疼。他是我打把老窦,我是他的打把崽。

外横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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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泽德花园正门直走,右转,下了斜坡,中医院对面就是横滘了。路的尽头有皇宫大酒楼,另一边的终点有娱乐城。路上经常有铁皮怪兽开来开去。

在还没打通娱乐街之前,去横滘要经过一个很大的窿,窿前面还有楼房,绿色的楼房,不记得是什么用途了。我记得有房子和窿,和很多的人日日走来走去。

还有皇宫到娱乐城的那条路,夜晚是不能走的。会有很大大的铁皮怪兽妈妈,不小心就会吞下小猫小狗和小孩,可能她真的很饿。

中医院正对面就是蓝精灵幼儿园。直到某一天,铁皮怪兽把它bong boong bang bang地吃进肚子,然后bong bong bang bang地开走了,走得好急,应该是食坏肚,急着去屙屎。

后来大大大花园变成了娱乐街。很长很长的一段玩乐时光,都在那里度过。无论大人还是小孩。

露天桌球

太多嘢玩了,先讲露天桌球先啦。

娱乐街广场正中间有很多的露天桌球台。我们有一段时间天天去打。我至今不明白,为什么那时我可以打出一个可以在边上贴边滚进洞里面的球——是直角击打,然后球不反弹,而且顺着边直接滚过去,完全违反牛顿定律。

可能是波台有生命,长了老泥,或者是日日暴晒,给太阳公公开过光。

娱乐街的黑机房前史

娱乐街还有黑机房。不过那个时候还只是机房,不是黑的,也没有很多机。

街前的第一间油细鸡,有三台PS2,也卖游戏机和盗版游戏碟。我在那里玩了《宿醉传说》《战人2》《旧鬼舞者》。后来老板娘生小朋友,没做了。

之后街尾又开了一家,没名字的,有三台PS2。老板打龙珠很厉害,不过我偶尔能赢他。铺头没有油细鸡舒服,很挤,不过小朋友不介意。

这个店隔壁就是一个电器杂货铺,门口放了一台不知道几合一的街机,1块钱一盘。我总是输很多钱。

皇宫与国王

娱乐街的最尾一间酒楼,好唔好食没印象,只是皇宫吃厌了就会去那里,然后又去皇宫。

至于皇宫大酒楼,我的亲戚老是说我爸爸和我把那里当成了家,好像我们真的住在皇宫。天天有人伺候,鲍参翅肚。

但是想一想,我爸爸又真的像国王。在里面几围大台,大摆宴席,然后斗气饮醉,失控斗殴,昏死过去。真像是昏庸的国王。至于小王子?他系度吃鸡髀。

皇宫的东西是好吃的,应该吧。反正外面看起来真的像皇宫,门口水缸的鱼也很好看,应该也很好食。

——哦对了,娱乐街走完,那个不知道叫什么酒楼的对面,有一间烧腊快餐,里面的肥叉烧很好吃。蜜汁甜甜的,叉烧红彤彤的有燶边,还有马蹄爽。

横滘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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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滘市场拆了,棚屋变成了白房子。从肮脏的菜市场变成了没那么肮脏的菜市场。

有了二楼,一个很大的商场。整个横滘的人都要在那里买东西。也开了炸鸡店,不过我还是喜欢牡丹楼和家乡鸡,所以只吃过一次。

市场后面有一个篮球场。下坡后是一条很长的,其实不长的杂货街,很多衣服和盗版碟卖。一个龙珠碟播出来可能是幽游白书,迪迦可能是地狱老师,唔记得了。

反正那里每天都车水马龙,每天都很逼,很热,很污糟。

横滘市场还是棚屋建筑的时候,外面有一家豆腐花。豆腐花和芝麻糊很好吃,其实也有卖豆浆和其他,不过我只知道豆腐花很好吃。尤其是糖浆,很甜,有很香的姜味。知道这种东西叫姜糖浆,是后来的事了。

也有雪糕车,卖批发或零售的五羊雪糕。我喜欢吃哈密瓜和香芋味的甜筒,不过最好吃的是蛋奶批,不过他们后面不做了,不知道为什么。

一些关于丘仔一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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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叔叔一家是我住泽德花园时候的邻居,一墙之隔那种。那时的小朋友会经常去其他小朋友家里玩,到吃饭时间就回家,或干脆加双碗筷。我有一次发高烧丘妈妈曾经连夜送我去市区的儿童医院(我妈妈讲的),这样我才没烧成弱智。虽然时过境迁已经断了联系多年了,但我亦甚是想念。

丘仔是比我大5-6岁的大哥哥,我们会经常一起看本港台的蒙面超人RX或者V3,居然还有蜘蛛侠动画(真的好老噶)。

我还记得我们用丘叔叔的五金和装修塑料管搭过一个30平方的很酷的立体跑道,专门让玻珠滑起来。估计是我玩过的最犀利且好玩的玩具了。

小太阳与蓝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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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鱼 小太阳幼儿园有好玩的滑梯好看的动画片,好喝的番茄汤和蒸滑蛋,还有好吃的小糖丸(其实是大糖丸),也有什么预防针什么的,不过好像我没哭也不觉得疼,好多小朋友看到针就哭,他们真可怜。我在那里最后演了一个狮子王,有一个玩伴演了一个猴子首相吧,我记不住了。拿了奖,不过我那时已经转幼儿园了。至于蓝精灵,又是一个好玩的故事,新的朋友。

从小太阳去到蓝精灵,那就更不得了。好厉害的。一个很大的,反正就是很大的花园,很大大的沙池,很大大大的石头凉亭和大象滑梯,每天都能去那里玩。我也在miss黄的美术课上画下了第一张金鱼,在用廉价的水粉画在廉价的水彩纸上的红色金鱼,后来这条金鱼游呀游,游到了现在,游到我现在的画布里了。哦不好意思,不是金鱼,是鲩鱼,系我的厨房,系我的饭台,系我的肚腩里,系我的——

蓝精灵的饭不怎么好吃,但是各位边个边个妈妈总能准备各种自制美食和零食,当然亦有我的妈妈。其他我就唔记得了,或许那天会记得,那时再记得吧。

有天棚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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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瓜图 那时我爸爸买了一个在8楼的大房子。
我那时不觉得爬楼梯累,困了就装睡。
背我上楼的爸爸就可能有点累了。

在天台上有一个用铁条做的铁棚。
旁边还很细心的用瓷砖和水泥砌起了一个桌台椅子和种花的花基。
后来种上了很多的很大的水瓜,爬满藤上,像脚瓜一样粗。

我就是在那个铁棚里面跟妈妈学写字的。
我们得闲的时候就去后面的村子捡可以用得上的东西,我写字的黑板就是那里捡回来的。
这是很好玩的历险。

还有邻里和幼儿园同学会组织天台烧烤。
我亦会偶尔贪玩被铁做的防盗网卡住头,幸好现在头还在。

后来我就带着这么一个头,从一个仔变成一个佬。
那些旧时的和炭火的味道淡淡的。
慢慢地散去了。
慢慢地闻不到了。
然后就不记得了。

《一个和出版诗集有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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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我和k先生共同的诗人朋友死了。他一生留下的诗稿都没有发表,我和K先生想把诗人的诗给结集出版了。

我相信他的文学价值,但我也没有钱去自费出版。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地一个个出版社去问,最后还是找到了愿意出版的出版社。

可是出版过程一波三折,首先是诗稿的码字员病了,每把一首诗码进电脑就有一个码字员生病,症状有呕吐,胃疼,腹泻,脚气,最严重的是牛皮癣和皮肤溃烂。病症的严重程度与诗歌的意象多寡和结构的复杂程度毫无关系。

不算上我(因为我只是脱发)前前后后一共有665名码字员出现了症状,其中有12名得了感冒,16名腹泻,3名扁桃体炎,8名小肠气,5名背后长出了翅膀,8名行为出现类似海豹的特性,3名所有关节反向。14名呼吸困难并且面部两侧胸锁乳突肌分化出了鳃。12名左右眼角膜互换,58人手脚若干变成了动物的模样,均是偶蹄目……

在后来痊愈了的人们中有人说道:是那个第666位坚韧的码字员结束了这可能是最大的出版灾难。